从PlusToken到奥拉丁LGNS:换了技术外衣,层级返佣风险仍在
PlusToken曾因入门费、层级返利和活动包装,被司法机关认定为组织、领导传销活动;据原文披露,奥拉丁LGNS也以质押节点、发展下线和动态收益搭建资金盘。无论包装成智能钱包还是新公链,收益若主要靠拉人,仍有传销及刑事风险。
判断一个资金盘是不是传销,不能先被“区块链”“去中心化”“智能合约”“新公链”等名词带偏。真正需要看清的是参与者交了什么钱、凭什么取得资格、奖励按照什么关系发放,以及收益究竟来自真实经营活动,还是来自后来者投入的资金。PlusToken与奥拉丁LGNS虽然使用的技术话术不同,但原文所呈现的入门费、层级返利和动态奖励逻辑,都指向同一组高危风险信号。 PlusToken案件已经提供了较为明确的司法样本。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以(2020)苏0991刑初44号一审,后由盐城中院二审维持,相关裁定为(2020)苏09刑终488号。案件所涉平台被指没有实际经营活动,而是通过“盛世联盟社区”,借助微信群、演唱会、旅游宣讲会等方式推广奖金制度和拉人模式。法院认定其层级达到3293层,所收虚拟币折合人民币超过148亿元。 在该案中,主犯陈波被判有期徒刑11年,并处罚金600万元;协助转移虚拟币的陈滔,也因掩饰、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有期徒刑4年10个月。这些判决信息说明,项目是否真正创造财富并不是唯一标准。平台即使把交易做成钱包、矿机工具或代币形式,只要组织体系依靠收取入门费用、发展人员并按层级返佣,仍可能触及组织、领导传销活动罪。 更值得警惕的是,“盛世联盟社区”的参与者并不需要人人编写智能合约。原文披露,他们实际开展的工作包括办会、建群、培训、发送收益截图、讲解所谓“财富自由三层心法”等。技术开发只是资金盘可以选择的一层外衣,组织宣传、奖励制度设计、成员管理和下线发展同样可能是证明其运作方式的重要事实。因此,“我没写代码”“我只是运营社区”不能自动成为免责理由。 把PlusToken与据原文披露的奥拉丁LGNS模式放在一起,可以先看参与者如何取得资格。PlusToken要求存入不少于500美元的主流币,以获得“搬砖智能狗”激活码;奥拉丁LGNS则被描述为通过质押USDT、锁仓LGNS取得节点资格,并设置V1至V5等档位。两者技术载体不同,但都把资金投入与平台成员资格绑定,这正是传销风险识别中需要重点核查的一环。 再看奖励按照什么关系产生。原文称,PlusToken按十代关系返佣,人员关系最深达到3293层,动态奖励最高覆盖15层,实名账号超过159万;其组织、领导传销活动罪的“层级三十人”门槛也被指轻易跨过。奥拉丁LGNS则被描述为同时设置静态收益与动态奖励,新节点质押款可能用于托持币价,下线发展奖励又会继续刺激新人投入。判断这类模式,不能只问“最高能赚多少”,还要问每一笔收益由谁支付。 项目包装同样不能代替真实经营。PlusToken曾把自己描述为“去中心化套利钱包”,奥拉丁LGNS则使用“新一代公链”“DeFi 3.0”“RWA革新金融”等概念。白皮书写得再厚、链上界面再复杂,也不能回答三个基本问题:钱从哪里来,新人为什么必须入场,下线数量为何会影响上一级收益。如果收益主要依靠发展下线兑现,那么技术越复杂,越可能只是掩盖资金盘原有的层级结构。 据原文披露,PlusToken后来出现主钱包停止提现、主要人员前往越南等情况;奥拉丁LGNS则被描述为在跨链通道关闭后,币价击穿1美元乃至归零,相关社群批量解散。无论最终损失如何认定,成员首先都要警惕两种后果:一是本金及动态奖励可能无法兑现;二是提现、换汇、买房产或车辆等资金流向,都可能成为后续调查中的关键线索。技术止损按钮不能替代真实资产,更不能消除已经发生的资金转移。 “我只是帮忙推广,没有参与设计制度”,是团队长经常使用的辩解。但法律关注的是实际行为,不是名片上的头衔。据原文披露,PlusToken案中被追究责任的人员既包括技术开发、运维人员,也包括负责对接活动主办方、新闻媒介并进行推广宣传的人员。因此,“社区合伙人”“联盟大使”“市场负责人”等名,不会自动切断个人行为与资金盘组织体系之间的联系。 “我自己也投入了几十万,所以只是受害者”,同样不能当然排除风险。两高一部相关意见明确提到,参与传销人员是否认为自己被骗,不影响对骗取财物行为的认定。个人损失是否被考虑,可能影响量刑,但不能抹去其已经实施的发展人员、组织活动或者领取返佣等事实。尤其是在组织体系达到三级、发展人员达到三十人以上等刑事立案标准后,身份是“投资者”还是“组织者”,必须根据具体作用和证据判断。 区块链记录也不等于绝对匿名。PlusToken案即使使用Wasabi、CoinJoin以及场外OTC转移资金,原文披露,办案机关仍通过链上聚类、交易所KYC信息、登录IP和私钥提取笔录,把混币后的资金流向逐步归因到相关自然人。苏州瑞亚会计师事务所还曾对涉案钱包作出交易电子账单鉴定;截至2019年6月27日,鉴定材料涉及平台收取的BTC 31.42万个、ETH 917.42万个以及USDT等流水。这说明,混币工具可能增加追踪难度,却不等于能够切断证据链。 奥拉丁LGNS相关证据同样可能存在于公开或可提取的电子数据中。据原文披露,其USDT和LGNS属于ERC-20资产,转账轨迹可以在区块链浏览器中查询;跨链桥流动性快照、邀请链接参数、社群机器人的下级绑定表,也可能还原资格取得和层级关系。删除微信群、更换账号或者导出钱包,并不会让链上地址、注册时间、邀请关系和资金流水自动消失,反而可能增加销毁、隐匿证据的风险。 链上取证通常需要多类材料相互印证。两高一部相关意见明确,缴纳记录、计酬返利记录、传销人员关系图、互联网电子数据、鉴定意见等,都可以综合用于认定层级和人数。因此,截图虽然容易被修改,但交易哈希、钱包地址、邀请关系、提现记录和交易所实名信息可以共同形成证据链。参与者如果主动删除聊天记录、清理下级名单或配合转移资产,不仅不能真正切断调查,还可能使原本已经存在的关系和流水更容易被串联。 所谓“推广收入”“市场补贴”“社区激励”,在案件中未必具有中性含义。只要资金来源于传销人员缴纳的钱财,并按照发展人员或者层级进行计酬,相关收益就可能被作为计酬返利记录乃至违法所得处理。PlusToken案终审裁定明确,扣押的数字货币依法处理,所得资金及收益依法予以没收,上缴国库。据原文披露,部分资金被用于本人及亲友购房、购买玛莎拉蒂等,这些财产也被单列追缴。尚未提现的链上余额同样可能被计入涉案数额,只影响退赃时对已履行程度的判断。 如果已经被拉入奥拉丁LGNS,不宜继续在群内与上线争吵,更不要只等待所谓“资产置换”。原文建议,应及时导出并保存邀请人ID、下线层级截图和注册时间戳,因为这些材料是还原人员关系的重要原料;同时将充币交易哈希与银行卡、支付宝等法币流水配对保存。交易哈希是电子原件,截图更接近便于展示的复印件,两者证明作用并不相同。遇到“Anubis资产置换”或“LGNS债权平移”等新安排,应保持警惕,因为原文明示,这类操作可能成为要求参与者再次投入的入口。 如果曾在奥拉丁LGNS中担任团队长,此时最重要的不是继续发布公告、解释项目前景或组织自救,而是停止扩大新的层级和资金流。原文明示,所谓“项目方背刺我们”“社区自治自救”等公告,每一次新发言都可能反过来补强证据。主动退缴佣金、如实说明资金流向、配合指认上线并提交完整电子数据,才可能成为争取从犯认定及从宽处理的基础。此时选择沉默或更换身份,并不会阻止调查机关沿着USDT、LGNS流水和邀请关系继续核查。 识别PlusToken式的资金盘,不需要先学会所有区块链术语。可以用最朴的办法追问:有没有为资格付费?收益是否与拉人数量、下线层级直接相连?平台是否存在能够持续创造价值的真实业务?如果三个答案都指向“交钱入场、按层级拿钱、靠新人接续”,就应立即停止追加投入、退出资金转移并保存证据。涉及具体案件时,应向属地公安机关经侦部门报案,由有权机关依据完整证据作出认定。 本文依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、两高一部《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》及原文所引PlusToken案(2020)苏09刑终488号裁定书梳理,仅用于区块链反诈与刑事合规科普,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。涉及具体资金盘时,应妥善保留链上记录、网页信息、聊天资料和法币流水,并及时报警。技术名称可以更新,发展下线兑现收益的旧套路也必须被识别。
